可能跟生長的環境有關,一直過得很安逸舒適的生活,就小康而已,不需要煩惱錢的問題。對人也少有防心,懷著真誠對人人自然會真誠待己的天真想法,再加上運氣很好,畢業以來沒遇過大壞極惡之人,就算有什麼不順遂,幾乎事事皆能否極泰來,但這就只限於我個人。
我爸自從三年前大病一場以後,整個人生大逆轉。苦拼二十多年的公司,竟因共同經營的同學以及親手栽培的財務經理我堂哥的聯手共謀之下,趁著我爸住院的三個月期間,不僅是定期到醫院上演逼宮戲碼,並硬卡著多年投資於公司的積蓄,連車子也是被堂哥從家裡開走。
當時我已經搬出民生社區,所以我的房間是塞滿了來自我爸辦公室的資料,我爸面對著這二十年來的累積,不斷苦思東山再起的計畫,於是2007年的六月,他們決定獨資成立新公司,ㄧ度是好不風光,尤其是面對之前公司的忌憚害怕,我爸是得意的不得了,可惜快樂只有一時,現實的壓力不斷,以及身體不若以往的強健,但是最可怕的還是人。
有個在氣功教室認識的太太的大女兒,因為脾氣暴戾,所以委託我爸看能否供一職務,沒想到在帶著那人一起談個台美中合作的電子商務平台的大案子之後,來自大陸有多年交情的高官突然避不見面,一個月後在陳媽媽的逼問下才知道,那女人獨自跑到大陸找該官吞了那個案子。而這樣的人也只是冰山一角,其他的金錢糾紛跟人事紛擾莫名的在短短半年間不斷浮現,陳媽媽很不解這一切,常常反覆問著我爸到底朋友都是怎麼交的?可是其實不是交朋友的問題,很多時候都是人自己的問題。經濟不景氣是事實,所以出現了一個好像有點利用價值的人,怎能不藉機將他吃乾抹淨呢?我只要想像到"我是傳奇"的那個搶吃人畫面是出現在自己家人身上,真的是不寒而慄。
這其實不是一個精采的故事,尤其比起大家看慣的韓劇或是台劇,卻異常的血淋淋跟更有震撼感。不過我爸本來就因為生病在性情上已跟以往不同了,更在這些人的對待之下,整個心性變得古怪,受折磨的當然是陳媽媽,縱使她信誓旦旦的說她永遠會跟我爸白頭偕老,卻也在資金的籌措跟人心的拉扯下,越變越沉默擊沒有耐性。我們家很傳統,所以對於被當小孩子的我通常都是事情發生很久之後才會知道,小孩子的話也是被當屁對待,所以前天以前我還傻傻的在為月底的GRE煩惱,現在突然是要為明天還能不能吃而煩惱,這種反差真的是讓人無法不手足無措,因此能做什麼我實在不知道,更不知道到底大家可以撐多久。
昨天跟廖家瑜小聊了一下,除了為彼此的煩惱找個出口也相互打氣一番,爽了一年的背後沒想到家裡變這樣我真的開始懊悔,雖然不能用不知者無罪來搪塞,可是也是有可能是我們家天生的樂觀讓大家都會覺得明天會更好導致陳媽媽一直不願面對這樣的真相,我大概臉皮厚得慣了,要我坦然面對是沒什麼大問題,再面對職場也沒什麼大礙,只是留學夢醒,就算是有留學貸款,這種時候是可以離開嗎?
哀,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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